home photos, 哎呦喂呀 献给我的好女佣、好朋友、好姐妹-Lilis Hariyani

献给我的好女佣、好朋友、好姐妹-Lilis Hariyani

Lilis
(等勋弟长大,我一定会告诉他,曾经有一个最最疼爱他,照顾他,保护他的姐姐,叫做Lilis。)

始终记得那一天的早上,我如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送超哥上幼儿园。 我突然有一个这样的念头,在这个找个好女佣比挑飞行员还难的社会,我是何德何能,积了怎样的福才找到了一个如此完美的女佣?
那一瞬间,我多么感谢上天对我的眷顾。

没错,Lilis聪明,幽默,有耐心,有责任感。她干起家务手脚麻利,做事勤快;她对宝宝呵护有加,经验丰富;她为人友好,成熟稳重,懂礼貌,每个人都喜欢她。
有她在,我的生活就简直像是每天都在放假。

可是,从我和我妈妈带超哥去民丹岛回来之后,老公告诉我她私藏手机开始,我对她的信任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向崩溃瓦解。

一个加一个的谎言,一次比一次诚恳的道歉。
这条网就这样错综复杂地交织着,让我精疲力尽,无以应对。
越是诚恳,在接下来我发现她依旧是死性不改的时候,受到的打击越大。

一个手机,两个手机,三个手机,永远不知悔改。
正当我在处心积虑去想这些手机和充值卡究竟哪里来的时候,有一天我特意留意留在钱包里的四十元钱,终于在第二天早上神奇般地变成了三十元钱。
原来如此。
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可是到了中国,又是一千两百元人民币不翼而飞,而这笔钱,在她的裤子口袋里找到。
我把钱原封不动地放回去,然后静下来找她谈心。我说,偷我的钱给你儿子买东西,他会开心吗?我说,你儿子知道他自己的妈妈偷钱,他会怎么想?
她却不动声色地说:“哪有Ma’am?我哪有拿你的钱?我真的没有啊……”
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我终于对她死了心。
我恨,我曾经是那么信任她,我甚至把她当朋友,当亲人,为什么她要这样对我。
我觉得她好可怕,她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在她夸宝宝可爱,在她说自己多么多么喜欢宝宝的时候,究竟是不是在做戏。

我身体里天蝎座的复仇血液在熊熊燃烧着……
这一天终于到了。
这口气,我憋了太多个月。
终于到了Lilis回家的这一天。
来到中介,发现接待我们的是一个不温不火的男性接待员,我还稍稍有点不爽。然后,我开始极尽所能的报复。我让另外一个女佣查lilis的行李,甚至不惜恶狠狠地威胁她:“如果她藏了什么东西你没有找到,那就是你的错,明白吗?”
Lilis在旁边看着别人动她的行李,我还嫌不够满意,直接对她说:“你站起来,站到另外一边去。”
可是,她还是丝毫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态度依旧强硬,一直狡辩。我不甘心自己处于了劣势,于是又向一位刚来的很彪悍的女性接待员求救。
而果不其然,她替我报仇了。她吓得lilis大气都不敢出,一是说我可以拿着她承认自己偷我钱的签名信去警察局备案,去blacklist她,这样她以后再也别想踏入新加坡半步。我不以为然地说:“我看她也不在乎自己来不来新加坡了。”于是那个agent继续变本加厉地恶狠狠地对着lilis说:“我可以 blacklist她到任何地方,哪里都不会有人敢请她!连台湾都别想去!”
或许因为lilis的态度太过强硬和老练,直接导致惹怒了这个agent吧,她继续对我提议说:“其实现在有这封证明她偷你钱的信,你完全可以不让她走,把她直接带去警察局,让她坐牢!”
我的复仇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到lilis在我旁边终于露出吓得发抖的神色,我以为那是我这几个月最过瘾的一瞬间了!
她让我对她的信任崩溃瓦解了,我也终于等到了我让她对我的信任崩溃瓦解的这一天。
Agent问我:“到底怎样,要不要送她去坐牢?”
我想了想,说:“只要她肯坦白……”然后对着lilis说:“只要你肯诚实回答我的问题……
那些手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原来,堵不过的,终究只是一口气。
终究,只不过是想找到一个答案罢了。
她则用一如既往的“诚恳”语气说:“对不起啊ma’am,我的手机是我男朋友给我的。”
“你有男朋友?!”那个agent再一次用高分贝的声音吼叫道。
我则继续问她:“可是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啊,你哪里有机会见你的男朋友?”
还是不甘心,原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就是有时候去店的时候……”

当时周围环境太嘈杂,lilis又要赶飞机,就算我有一万个问题想要追问下去,也是无从去问了。
从中介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心里满满的都是报复的快感。
我想lilis应该万万没有料到这一出,就好像我没有料到她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样。
只是,无论是哪一出戏,我都是赢家,道歉的,也总是她。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然后,心里渐渐地居然就这样空下来了……
不是因为宝宝,这一个下午,宝宝都出奇地乖。或许是因为没有lilis的溺爱,他反而比较懂事。好好吃饭,好好喝奶,好好睡觉,然后开开心心地玩。就连一向坐车都爱上蹿下跳的他,居然也开始安安稳稳地坐在我的身上,一动不动……
可是,就是觉得心突然空得可怕。
尤其是晚上去店旁边的shop & save买菜的时候,身旁的她的影子一直都在我的脑海中,无论如何努力依旧还是挥之不去。我仿佛看见她的激动的笑脸,听见她那兴奋的声音:“Ma’am,买这个鱼,这个鱼好好吃的,可以煮给baby吃!……”
没有她在,我居然连哪棵西兰花比较好,哪包空心菜叶烂了都分不出来,因为我从来不在乎。可是,她每次却总能买到最好的。

突然就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涌上心头。
古语有云,冤冤相报何时了。
到最后,两败俱伤罢了。

回忆就这样排山倒海般的迎面扑来。
她从来都是一个积极热情的人。记得她刚来我家没几天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吃了很多麻婆豆腐,转眼她就和我说:“Ma’am喜欢吃这个吗?我会煮,下次我煮给你吃!”
刚开始的几天,晚上勋弟起来哭闹,我让她帮我的忙,她帮来帮去勋弟还是哭,我很没耐心,又很生气,说:“我还以为你有经验所以才请你,原来你和我之前的女佣一样,都不会带孩子,既然这样我还请你干嘛?”然后我让她回房间睡觉,我自己搞定宝宝……可是没过多久,她竟然又回来敲门说,“Ma’am让我帮你吧,你去睡觉,你已经很累了……”然后一把抱过孩子,学着我的样子一直耐心地哄他,不辞辛苦地来回踱步,直到宝宝最终睡着为止……
从此以后,宝宝睡觉无论再如何哭闹,她从来没有让我操过一次心。即使宝宝发烧她必须整夜整夜地把宝宝抱在手上坐着睡觉,即使在中国冬天没有暖气的夜晚宝宝做噩梦她必须从温暖的被子里钻出来抱着宝宝来来回回的走,我也从来没有操过任何心,从来没有。

她是一个很sweet的人, 当别人一次又一次地对她说:“哇,你的中文讲得真的不错!”的时候,她总是谦虚地笑着,笑得那么甜……好几次看见她在车上给别人让座,她会用甜甜的笑容对着老奶奶说:“阿嫲,你坐这里吧,这里有位置……”
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偷钱?

她是那么那么贴心,有时候,她甚至让我情不自禁地对她撒娇……
“Lilis,我好累啊,不想出门了……到底要不要出门啊?”“不出门不出门咯……我们留在家里咯……”
“哎呀,这双鞋子太高啦,我要摔跤啦!”“哈哈,ma’am不喜欢穿高跟鞋是不是?我都可以的,回印尼我一直都穿高跟鞋的!”
“怎么办?我怎么还是这么胖?我的腿怎么还是这么粗?”“没有啦,Ma’am慢慢来……你现在腿已经比以前瘦很多了……”
“这条裙子好看,还是那条?”“穿这条吧,这条好美!”“可是万一别人都是随随便便穿一件怎么办?”“没有什么啦,你自己穿得美就好啦”
……
这根本不是典型的主人和女佣间的对话,更像是好友,是亲人……曾几何时开始,我竟然变得如此依赖她,是我太寂寞,还是和她太过于谈得来?
或许除了偷钱和不诚实之外,我和她根本是同一类人。我们都很热情好客,都喜欢热闹,而且都喜欢说一些好听的话让周围的人开心。我们喜欢一起开玩笑,一起和宝贝们瞎闹,一起享受一家人在一起温馨的感觉……
天,我怀念那些美好的日子,怀念我和她一起因为勋弟做的什么蠢事一起放肆大笑的样子。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比我还要疼爱勋弟的话,那么那个人一定是她。就算她道歉的时候感觉再虚伪,可是在和勋弟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她是真心的。每次看见她自豪地抱着勋弟在别人面前走来走去的样子,我就为勋弟能找到一个这么疼他的保姆感到开心。看见勋弟宝宝爬行比赛得了第一名,Lilis欢天喜地的样子真的连我都无法不为之所动。那种自豪,那种喜悦,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我曾经设想过无数种Lilis走后我的心情,可是,这样情真意切的想念,绝对不是其中的一种。
我想念她的笑容,想念她受不了我的那种表情,我想念她洗碗澡后头发湿漉漉的样子,想念她有时说一些玩笑话微微上扬的嘴角。
我想念她拍着勋弟睡觉时温柔的手,想念她和我一起故意开玩笑地说:“这个baby是我的!”“是我的baby!”“是我的!……”的时候那调皮的样子。
我想念她做的酸甜炸鱼,红烧豆腐,想念她做的红豆汤,薏米水……
没有了她,我究竟该怎么办?

前几天我因为自己很难哄勋弟睡觉而很气馁,直接把他放在自己的小床里让他哭,然后我关门出来。走一圈回去之后,发现她早已忍不住把勋弟抱在怀中心疼地哄着。
她像姐姐一般地劝我:“Ma’am,不要着急,慢慢来……小孩子是这样子的了,慢慢来就好了……”
没错,就是姐姐一样的感觉。她根本早已是这个家庭的一部分,我每天和她相处的时间比任何一个人多,和她说的话也比任何一个人多,现在就这么活生生地把她从我的世界里抽离了,让我怎么受得了?

到如今,我甚至没有给她留一个电话,一个地址。
甚至,一张她和勋弟的照片也没有给她。
多少次,她和勋弟去各个地方玩,游乐园、海边、IKEA、大连、北京……她都会让我给她和勋弟拍照。拍完照之后过来一看很好,她就会马上和我说:“这张好好看!我要这张!到时候Ma’am帮我洗出来带回印尼好不好?”我点头之后,她会马上说:“到时候我会给每个人看,这个baby是我带的,就好像当初我带了一大堆那个阿拉伯小孩子的照片回家去一样……等我把Justin的照片带回去,肯定很多人都说,这个baby为什么这么可爱!”
可是,那永远都不会发生了。
我一张她和勋弟的照片都没有给她,一张都没有。

前几天她无意间发现我有一张勋弟很可爱的2寸护照照片,马上说要我把照片送给她,让她带回印尼。我慌乱地推脱掉了她的请求,说本来照片就只有这么一张,我不可以给她,等过几天多洗几张之后再给。

她就这样相信了我。

可是我却欺骗了她。

我以为,她欺骗我,我欺骗她,很公平的事。
可是,我终究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其实不就是男朋友吗?不就是男朋友给了手机吗?有什么大不了?有什么不可以和我说的?我曾经是那么那么那么相信她!
从她第一天踏入这个家门,不,从我第一次interview她开始,我反复和她强调的就是“诚实”这两个字。可是,她却变成了我生命中遇到过的最不诚实的人之一……
或许,值得感恩的正是她偷钱,她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不然,等到我和她分别的那一天,我心里更会有成千上万倍的不舍。
或许,值得感恩的,正是这次是她自己要求回家,而不是我辞退她。否则,心里更加会有成千上万倍的愧疚。

可是,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吗?就算她曾经如何伤害过我对她的信任,可是她没有伤害过我的孩子,没有伤害过我……She doesn’t deserve this ending…

心中竟然是无限的后悔和愧疚。

今天上午我们突如其来地告诉Lilis她今天回家的时候,她边收拾行李边掉眼泪,对勋弟抱了又抱,我权当她是在演戏,然后让勋弟来我这边。
可是现在,我宁愿相信那是真的。
还好,还好。还好,我曾经送给她那么多衣服,那么多鞋子。还好,我送给她了一块和我款式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的swatch手表。那么至少,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她还会想起我,想起和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生活的这200多个日日夜夜。

要说和Lilis的“爱恨情仇”,或许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完了。写的这么长,也应该到了收尾的这一笔。
我只是想说,有lilis在的这八个月是我近几年来最快乐,最感觉幸福的一段时光。自从生了超哥以后,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充实过。正因为有她帮我照顾宝宝,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才有机会重新找到自己,过自己真正想要过的生活。

无论孰是孰非,无论是该感激还是该憎恨,无论这其中的种种情节是怎样的错综复杂,时光飞逝斗转星移,我和Lilis这短短八个月的朝夕相处,终究只会成为芸芸众生中的沧海一粟。
然而,我会尽量把自己对lilis的记忆,定格在那个骑自行车送超哥上幼儿园的路上,感叹自己无比幸运找到时间独一无二的完美女佣的那一瞬间。

这篇文章,仅献给我独一无二的好女佣、好朋友、好姐妹——Lilis Hariyani。
后会无期了,人生路上,走好,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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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Lilis总是喜欢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玩”勋弟,然后一起捧腹大笑。
Lilis会装着baby的声音说:“你们两个女人干嘛?怎么老是老是玩我?我不是娃娃……”

lilis

这是我们第一次带勋弟去图书馆,那时他只有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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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Lilis陪我经历过了勋弟无数次的第一次……第一次骑三轮车,第一次坐,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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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is在勋弟生病的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她让我很安心,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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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超哥的关系都超级好,很铁。以前超哥不让任何一个带他的阿姨碰,到后来,他可以让Lilis带他去上厕所,可以让她帮他洗澡,甚至可以和她亲亲,贴贴,嬉笑怒骂……

lilis

比较欣慰的是,我带她回过两次中国,算是她至少有点收获吧

lilis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送给她的,是这张照片

lilis

正因为有她,我可以自由地参加任何聚会,不用受到孩子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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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永远甘愿当一个背景,默默守护着勋弟

lilis

勋弟和她在一起,永远那么开心

lilis

拍下下面这两张照片的时候,她都说,将来一定要洗出来给她带回印尼。
可惜,我未能信守承诺。

lilis

可是,是多么美的照片,多么好的回忆啊。

lilis

等勋弟长大,我一定会告诉他,曾经有一个最最疼爱他,照顾他,保护他的gaga。
她的名字叫做Lilis。

lilis

4 thoughts on “献给我的好女佣、好朋友、好姐妹-Lilis Hariyani

  1. 带勋弟、做家务应该都是女佣的本职工作和应尽的责任,是每个女佣必须努力做好的。但她的不诚实、有错不承认并屡教不改是不能容忍的。

    Reply

  2. @笑灵: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啊,不过过去了就好了,呵呵。

    @SASA: 说得好!有你这些话我就好受多了!

    @兜兜: 呵呵,没有她的地址,就算有我也不愿意寄了。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是比较感性,但是现在理性又大于感性。她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我没有什么好觉得遗憾的,应该觉得遗憾的是她。

    Rep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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